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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 族 后 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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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沈阳近邻满族村调查记  

2017-03-06 10:13:49|  分类: 【满族后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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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人 曹伶伶 
偏堡子村在辽宁省新民市,距沈阳大约七、八十公里。 
2003年8月的一天我享受着满族同胞马杰的热心接待和陪同,幸福地拜访了马杰的家乡,偏堡子村。 
我们坐着沈阳采油厂的班车来到了通往村庄的小路,路边有不少坑口呈长方形而且非常深的大坑,里面积了不少雨水,那水已经发绿,似乎是污浊不堪,这是工厂化积酸菜后剩下的痕迹。久居大都市,来到乡土气息浓厚的田野,让我处处感到新奇。记得那是一个雨后的清晨,庄稼绿得更翠,乡间不宽的柏油路也被雨水冲刷得发光。我们疾行在洁净的路上,只盼着能早日见到满族聚集地的同胞们。多年来,我日思夜想地要回到我的老家,找到我亲爱的乡亲们,让我的灵魂能够宁静,我想找到一个可以搁放它们的地方。北京市,我生于斯长于斯,却是随着生活的颠簸,总是搬到东搬到西,使我的心找不到家。几十年来,归乡,寻找我的满族同胞东北乡亲,一直是我最大的心愿。 
渐渐地,到了村口。路边有不少村民在挖排水沟,马杰指着其中一个朴实强壮的汉子说:他(的姓氏)是爱新觉罗!我仔细看,果然是高大、肩宽、长脸,身材面容有典型满洲族人的特点。他的脊梁晒得黝黑发亮,虽说脸上布着稀疏而深刻的皱纹,但体态却非常健硕。一时间,让我感觉城里不少的中年人有些似乎是孱弱病态! 
继续向前走,这里农村的院落并不如我想象中的大。那时我刚刚从黑龙江省富裕县三家子村归来,在那里看到的的农家院落,要比这里宽敞许多,道路也更宽。大概是因为越往北,愈加地广人稀的缘故。我边走边看,这时马杰忽然向站在一个院子栅栏门前的大哥打招呼:“今天没出去,我上你家里看看家谱好不好?”大哥惶惑地看着我,不知道应该答应吗?大嫂也闻声从屋内走出来,马杰向大嫂说想看家谱。大嫂性情爽快,打开屋门让我们坐在炕沿,从炕琴里取出家谱,递到我手中。 
我曾听说家谱一般不给旁人看,遇此情景真有些受宠若惊。我忙说我能看吗?我看得出大哥大嫂对我是有点戒备,我自知是一个举止穿着都很异样的陌生人。也许是看在马杰的面子上,纯朴的乡亲尽管对我的身份有疑惑,却非常信任地对我讲解起来。 
“这本家谱是我们花了两万元从哈尔滨买来,经过整理后每户花九十元买一本,我们是密雅拉一支的后代。”大哥大嫂异口同声地表达着。这是我平生第一次看到满族的家谱,亲切、好奇、羡慕、激动……,我迫不及待地看起来。 
那本家谱是黄色封面,向左翻开,竖排,从左往右书写。这种排列的方法与满文相同,与汉文迥异。虽说是一本汉文的满族家谱,但是看到文字的排列方法,我心中倍感亲切,到底还是继承了一些文字上的习惯啊!经历了太多的满汉融合,使我对满族独特的风俗习惯视若珍宝,每每遇此,便在内心流着喜和悲的血和泪。 
家谱的开篇文章,是满族的历史简介,写得简明准确。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感情,比我在公开的出版物上看到的任何一本介绍满族的书籍,都要贴切自豪,同时语言又非常亲切平和,用词浅显贴切,就像老爷爷给子孙讲故事。从那些流畅的语句,可以感受到撰写人对家族的热爱,可以深深体会到编谱人对民族历史的透彻了解和深厚的文学功底,字里行间更可以看出对后代的殷殷之情,谆谆嘱托子子孙孙要不忘祖先不忘家族。我仔细地看,一心想抄下来,因为那文字太精彩。但是我深知那是绝对不可以的。实在没想到一本家谱的开篇词竟然让我看得忘记了一切。想想几十年来我看到的各类书籍也不算少,此时此刻,多年读书生涯中逐渐变得麻木的神经就像裸露在清冽的寒风中,被清新朴实的文风激活。我大概记得家谱中有这样的字句:我爱新觉罗子弟,遵从圣命,从事农业,看坟,戍边、放牧等项劳作……。谱书中还列举了各分支的驻扎地及详细的历史。记得家谱中写道爱新觉罗氏族人世世代代勤勤恳恳,生息繁衍,品行端正,民风淳朴。全然没有现在流行的商业电视剧以及个别人士所喧嚣的那份浅薄与张狂。 
“大姐,我们……”,马杰在提醒我,不然我真要坐在那里将这字字珠玑的文章背将下来。道谢之后,我们又往马杰家中走去。 
马杰的母亲朴实诚恳。虽然马杰称我大姐,但我在心中默默地称呼马杰母亲为马佳大姐(因为马杰的家中是满族大姓马佳氏)。马佳大姐拿出珍藏的紫砂壶和最好的茶叶,让我们坐下品茶。休息片刻,我们前往赵国兰大姐家进行有关满族民风民俗的探访。 
赵国兰大姐今年74岁,个不高,快人快语。居住的院落里屋北种着蔬菜,院门就在小菜地的东北角。一条路边种满波斯菊的小径通往主人居住的茅草房顶小屋,屋的南面也是一片菜地。这真是让我羡慕,我渴望在农村居住,也幻想着住在房前屋后满是蔬菜的房子,每天收获自己耕种的作物。 
小屋是我喜欢的那种泥草干打垒的构造,传统的满式住房。虽然低矮破旧,但却深深地唤起了我的思乡之情。房子的西墙边有一个圆柱形的落地大烟囱,高度与房顶齐平。它底座较粗,越往上端越加变细。在风雨的侵蚀中,烟囱的形状已经不很规范,急需修缮。小屋的木质窗格楞让我非常惊喜。虽然木质的窗框已经油漆脱落,露出了多年使用后的木头本色,但却在这简单实用中显示着人类本性中的质朴无华。看惯了城市中的塑钢窗、豪华装修,我在这里捡拾着人类尚存的一点本性。屋门也是木质手工制造的,现在这些都是稀有文物了。我们在城市中被钢质防盗门,机制木门包围着。看上去干净华丽,但在追求时尚中,让我们一步步迷失了人的纯净美好,却把那贪婪和享受当作了现代和先进。也许现代化更应该更名为享乐化? 
国兰大姐的满式住房窗户距地面很近,这样的结构便于采光和利用太阳能。在主人的勤劳照顾下,玻璃窗非常透明,它把阳光洒满了热炕。我坐在炕头,几乎像一只瘦猫,懒洋洋地要睡着了。 
我本能地向往热炕,这是基因在作怪吗?是源于我生长在远离满洲族故土的大城市成为了无根之草吗?是我渴望找到我的民族之根,渴望它拴住我的漂泊受伤的心灵吗?我坐在热炕上面无端地傻笑着,脑子也不会运转了。只一瞬间,我看到炕琴,被格,一摞的方枕头,还有不那么讲究的枕头顶,西墙上供奉的一张大红纸,屋北墙的小隔窗,对面的小北炕,便有无数的问题涌到口边。但是彼此之间的陌生和素不相识却妨碍着我们的沟通。 
马杰向国兰大姐说明了我们此行的意图:向大姐请教一些满风满俗,然后把它写出来,有机会登在适当的地方,让我们自己的族人和他族人都更清楚地了解这些知识。大姐忙说,你们写出来东西,名誉归你们,可千万别写我的名字。这句话不断地被大姐重复,直说得我心碎。我强烈地意识到自辛亥革命至今,大大小小的运动,让我们的满族同胞仍然心有余悸,他们对陌生人不喜欢说有关自己民族的事情。我自责,是我们说错了么,是我们想错了么,是我们做错了么?是我们太过于冒昧唐突了么?我的心可对天地剖析,我们这样做可是没有丝毫的功利目的!内心的沮丧之情肯定是写在脸上,因为我天生是个喜怒从不能也丝毫不会遮掩的人。 
国兰大姐是何等智慧,我的一切窘迫都在她的眼中。或许是她过意不去,更可能的是她对民族的热爱,她不怕我的MD录音功能灯在不停地闪烁,她慢慢开始讲起来。 
“马杰啊,今天要是不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说什么也不会讲的”,大姐略停顿,“我们是佛满洲轴子,镶黄旗,老罕王爷后代,伊勒根觉罗氏,打纽当差,这句话世世代代都不能忘。” 
“俺们老太爷留下话,无论娶媳妇还是嫁闺女,对方都得是满族。这一点我不含糊。”国兰大姐还谈到佛西妈妈的供奉,四位神的供奉,如何做祖宗口袋和满族的四方枕头,以及如何招魂驱邪等等等等。 
国兰大姐当过妇女干部,大姐夫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曾经在沈阳当过工人,但是他喜欢农村的生活,在六十年代压缩城市人口的时候,回到了家乡。虽然在落实62压政策的时候,有机会回到城市,但他们仍然选择了农村生活。国兰大姐的小屋是儿子结婚后买的,原来的大房子让给新婚夫妇居住。屋子的北炕非常窄小,只能顺着躺卧一个人,有一个孙女和他们老两口同住。大姐是村里的能人,尤其热爱、遵从满族的文化习俗,因此在村中满族同胞的心目中有很高的威望。大姐为族人看病去灾不取分文,生活中不杀生,特别强调不虐待动物,在她的言谈举止中可以看到萨满文化的精神,这些让我非常惊喜和感动。我想满洲民族的民族魂就是深深植根于聚居区的乡亲们心中,我们民族的精神本质是绝对不会消亡的。这次偏堡子两天的生活更坚定了我的这个看法。 
2004年初,农历腊月二十五,国兰大姐溘然长逝,去的极为突然。我得知这个消息,内心悲痛万分。尤其是几个月前大姐多次问我什么时候再到偏堡子,谈到还有许多满族的事情要告诉我,更让我心中深怀内疚和悲伤。我们总是行色匆匆,忙忙碌碌,为生活所迫,无力为我们挚爱着的满洲族,我们的母亲族做更多急需要做的事情。很多民族感情极其深厚的老人就这样默默地离开,很多我们民族的往事也随着他们带到了另一个世界。想到这里,我只有长长地叹息。如今听着那时的录音,大姐的声音质朴、亲切,我感觉到大姐就在我身旁,我深深眷恋大姐对我的真情、友善和信任。千般遗憾的是有黄土分隔,阴阳两届,让我如何与姐姐请教!但我深信世间魂魄之所在,大姐正直善良辛勤的一生,默默用尽所能忠于自己的民族,一定会在天堂幸福地生活,她是宇宙中最朴素、忠实、智慧的一个星宿,我这样感觉着。我想,今后一定要向满族同胞们详细介绍赵大姐讲述的满族风俗的内容,那是最直接的原汁原味的满族乡亲们的讲述,是他们的真实的生存状态。 
因为想看看自己民族的祖宗牌位到底什么样,在乡亲们热情的带领下,我们寻访了一户新近立了祖宗牌位的爱新觉罗红带子后裔。走进他们的家中,我很诧异,因为这是有明显汉族风格的住房。满式民居如果只有一个居室,那么居室在西边。这个房间居室却在东边,与我在北京郊区看到的汉族民居格局大体相似。带着这个疑问,我和女主人交谈起来。 
“您是满族人吗?”我问道。 
““不是,我是汉族。我们当家的是满族,是红带子。”女主人回答着。她性格非常爽快,“我当初谈对象的时候,人家说别嫁给满族,他们规矩多,规矩大。我说我不怕,我喜欢,所以就嫁到这来。”于是我找到了汉族风格住宅的缘由。想到这里,我又向狭长的门厅看去,果然物品的摆放与我走访的满族民居风格有些不同。满族同胞房间的色彩偏暖色,靓丽,汉族民居的色调都偏淡雅。这些色彩的偏爱似乎是和各自民族的性格关系密切?两种民居的色彩取向很容易使人联想到明朝和清朝的服装风格之差异。 
马杰连忙向当家大姐解释我们此行的目的,当家大姐说:我们的家谱可不能随便给别人看,这是规矩。我听了这个回答,虽然略尴尬,却并不失望,内心由衷地为主人的敬祖意识而高兴。“祖宗匣子可管用啦,”大姐对我们说“去年我们当家的赶车拉苞米,稳稳当当走在路中间突然一下就翻车了,好悬没出事。人家说供个祖宗牌位就保平安了。我们请了一个,现在日子平平安安,过得可好了,全家人身体也都好,再也不出事了。” 
我们接着聊天,当家大姐感受到了我们的诚意,起身打开炕琴上的小抽屉,取出供香,允许我给他们家的祖宗匣磕头。大姐家的祖宗匣供在正房的东墙上,是一个长方形的玻璃匣,上面有红平绒做罩。大姐虔敬地点燃三炷香,插在香炉里。然后把红平绒罩子掀开,里面是一幅彩画,画面上端坐着努尔哈赤和他的夫人,还有殿宇,树木,乌鸦,喜鹊和狗。这幅画与王纯信先生所著《萨满绘画研究》一书中的插图第48幅从风格和色彩都十分相近。由此看来满族家谱的绘制在东北民间目前尚有流传。我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过了一会,收工的时间到了,当家大哥从地里回来,那是一个红脸膛肤色黝黑的中年男子,个子不高,有着典型的农民兄弟的纯朴热情。我在满族乡村感受最深的就是那里的民风非常纯朴,还完整地保持了满洲民族纯净和直爽的性格。 
由于此行有一个十分重要的目的,就是要问问满族乡有否在小学校里开展满语教学的可能。马杰带着我来到了村小学校长家。关校长也是马杰的老师,所以彼此间非常熟悉。校长的家,院子宽敞,房屋高出院子地平面很多,这也是满族民居的特点之一:喜居于高处。居室在大门西侧,窗明几净,在居室的西墙上,贴了一张黄底黑字的家谱。家谱上右面竖排写着:镶黄旗佛满洲瓜尔佳氏西锦州当差,左面是关校长祖先的世系表,一直写到关校长的父辈。家谱旁还供着黄色的祖宗口袋。 
关校长身材魁梧,面白而红润,鼻长而直,口方而大,肩宽背厚,一望而知是典型的满洲汉子。他向我们介绍,村小学共有120名学生,其中满族小孩占三分之一。我想起刚到村口的时候,遇到村长,他谈到偏堡子百分之八十的村民是满族,但是满族小学生为什么只占总数的三分之一呢?细细地打听之后,原来村里的满族人都非常自觉地执行计划生育政策,即使国家的政策农村允许生育二胎,但我们的满族乡亲们却不计较头胎的性别均领取了独生子女证,这样算下来,村里满族的总人口比例就在慢慢地下降。从这件事中可以看出满民族的一些民族特性:识大体,顾大局,男女平等,注重生活品质和子女教育,这些观念在满族人民的心中真是根深蒂固。 
“如果在咱们村里的小学校开展满语教学您觉得怎么样呢?”我问关校长。校长沉吟片刻,“师资和工资都是问题,教师的定额和工资是要教育局批准的。” 
“假如是义务地来教呢?”我说着,话音刚落,我看到关校长的眼中有泪水的光亮在闪烁!看到身旁的坚毅汉子听到开展满语教学时的激动神情,我的心也在打颤,在激动中颤抖。我深切而真实地感受到了在普普通通的满族百姓中对学习自己民族语言的渴求。赵国兰大姐也对我说:“让我学满语,我保证学得快,我上过学!”这种来自满族之乡,来自民间对民族母语的淳朴而毫无功利目的得渴望,我在满族乡感受到的乡亲们纯粹出于深厚的民族感情而学满语的心愿,更加坚定了我自学满语的信心。我深深地浸泡在这种朴素的民族感情中。我的心,更像是吸吮了甘甜雨露,多年的伤痛仿佛被母亲轻缓温柔的感情抚平。我们的满族乡,就是我们的根之所在。 
关校长答应就这个问题请示教育局,假如批准,马上就可以开课。虽然几个月后因村子少数民族自治权的问题,等到的是否定答案,但是我知道,真正的满族同胞非常渴望了解和掌握自己民族的语言,只是目前条件还不具备。 
多年来,我一直在苦苦寻觅老家的亲人。此次在偏堡子村的经历,让我亲身感受到了满族乡同胞的亲情。虽然我与那里的乡亲们并没有血缘上的直接联系,但是同一个族源,相同的好恶,略感生疏但却根植在内心深处的习俗,都让我们一见如故。我们彼此间都有着强烈的认同感和似曾相识的特殊感觉。我们眼神对着眼神,我们的眼神永远也不愿分开,从这种眼神的交流中,相互感受着温暖和欣慰。我们用眼神铺成了一条通向心灵深处的深邃大道,此时,无需借助任何华丽、美妙的语言,我们就能够相互理解和信任。这种同族同祖的亲切感,可以穿越城乡的差别,职业的差别,年龄的差别,这是在纷繁的利益世界中,让心灵能够得到稍微休憩的一片净土,它也可以让我们渴望真诚的愿望,稍许得到安慰。 
时间紧迫,来去匆匆,甚至没有来得及进行采风性质的摄影。但是偏堡子村翠绿的田园风光,勤劳质朴的满族乡亲,不善言辞却充满着强烈爱族之心的一致的民族性格,统统在我的大脑中留下了鲜明深刻的影像,它们是永久的纪念册。 
来源http://www.newsmth.net/nForum/#!article/ManchuCulture/6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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